發布日期:2026-02-28 11:24瀏覽次數:623
2025年2月,我受單位委派前往阿里地區自然資源局開展駐點服務工作。四季流轉間,從初上高原時缺氧難行的困頓,到逐漸融入這片土地的點滴,在我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記。
缺氧不缺精神
二月的阿里,寒風像刀子,刮得臉頰生疼。走出昆莎機場,初次進藏的我,瞬間被高原的寒氣與稀薄的空氣包圍。
“陳工,慢慢來,高原適應需要時間。”前來接我的西藏分院院長盧賽強遞過氧氣瓶,語氣溫和而關切。
前往宿舍的路上,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稀疏的紅柳在風沙中瑟瑟,與熟悉的江南水鄉截然不同。
第一晚,裹著兩床厚被仍覺得寒意刺骨,凌晨3點,我因缺氧醒來。索性披衣坐起,抬頭望向窗外,滿天星斗低垂,仿佛伸手可及。我靜靜望著這片陌生的天空,默默告訴自己:“既然來了,就要扎下根來。”
到阿里的第一項工作,是開展國土空間監測。出發前,老同事叮囑我:“這里風大,天氣比娃娃的臉變得還快。”
果然,隊伍剛到監測區域,風沙就鋪天蓋地襲來。設備的屏幕被沙塵覆蓋,數據采集頻頻報錯。我背著十幾斤重的設備,彎腰前行,沙粒刮進眼睛,刺痛難忍,卻只能側過臉,用衣袖匆匆一抹,將設備緊緊護在懷里。
“數據是規劃的基石,容不得差錯。” 我在一處巖壁后暫避風沙,小心清理儀器、重新校準。待到采集完成,后背早已被汗與沙浸透。
專業服務踐初心
駐點3個月后,我愈發明白:圖紙上的線劃,關乎群眾的切身利益。
6月,阿里進入雨季。噶爾縣扎西崗鄉的牧民扎西大叔,拿著皺巴巴的老林權證明焦急詢問:“我家的草場和鄰居的界線怎么變了?是不是登記錯了?”
原來,新一輪林權確權時,衛星測繪的邊界與舊圖有細微差異。
看著大叔焦慮的神情,我沒遲疑,抓起權屬圖、卷尺和便攜GPS,跟隨鄉干部丹增冒雨趕往現場。
連日降雨,土路泥濘,車進不去。我們深一腳淺一腳走了2個多小時,才趕到扎西大叔的草場。雨還未停,我將新舊圖紙在雨衣下攤開,用石頭在地上畫出輪廓,耐心解釋:“大叔您看,舊圖是手繪的,新圖是衛星測的。就像以前用步數估距離,現在用尺子精細丈量,面積沒變,界線更清晰了。”
他點點頭,眼里仍有疑慮。我明白,唯有實地核實,才能徹底打消他的顧慮。于是,我卷起褲腿,拿起卷尺:“咱們沿著邊界走一遍,您跟著看。”
我一步一步沿著界線丈量,雨水順著帽檐往下淌,鞋里灌滿了泥水。途經一處湍急的河谷時,扎西大叔勸道:“這邊水太深,算了,遠遠指給我看就行。”
我搖搖頭:“實地測一遍,好讓您放心。”說罷脫下鞋襪,蹚了過去。當我將實測數據一一比對、解釋清楚,并用剛學會的藏語重復說“面積不變,界線更清,以后不會再起爭執”時,扎西大叔緊緊握住我的手,豎起大拇指,并熱情地邀請我們去他家里歇腳休息。
此心安處是故鄉
不知從何時起,阿里的一切漸漸變得熟悉而親切。
9月的普蘭縣,河谷兩岸的青稞泛著金黃,我跟著當地同事開展外業核查。途中遇到一位牧民的摩托車陷進沙坑,車上載著生病的孩子,他急得直跺腳。
我們幾個跳下車幫忙,沙坑松軟,越是用力越陷得深。
我瞥見車后有塊木板,連忙抽出來墊在輪下,大家齊聲發力,車子終于脫離沙坑。牧民回過頭,那眼神里的焦急化作感激,我也在這一刻體會到何為“守望相助”。
漸漸地,我的宿舍成了一個小小的“技術驛站”。年輕干部扎西加措對業務軟件不熟悉,我便利用晚上時間,從基礎操作開始,帶他一步步處理宅基地數據。
有一次,為趕制緊急監測報告,我們一起加班至深夜。窗外寒風呼嘯,室內燈火溫暖。扎西加措遞來酥油茶,我體會到共同奮斗的甘甜。
望向窗外,星河低垂,仿佛仍是初來那夜。只是此刻,這風、這沙、這酥油茶的暖香、這些淳樸而努力的人,已讓我在這片高原上,找到了家的感覺。
(省地調院基礎所 陳海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