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國西南部施瓦本阿爾卑斯山腳下的一系列洞穴中，考古學家發現了骨笛、制作繩索和衣物的工具、已知最古老的維納斯雕像，以及數百件刻有復雜幾何圖案的手持器物。這些雕刻品最早于19世紀60年代被發現，由猛犸象牙以及洞獅、洞熊和其他現已滅絕動物的骨骼雕刻而成。近日發表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的一項分析顯示，這些距今43000至34000年的文物可能包含已知最早的文字符號雛形。
在施瓦本阿爾卑斯山的一個洞穴中發現的擁有55000年歷史的阿多蘭特雕像，其上的符號可能編碼著與最早的文字形式相似的信息量。
圖片來源：LANDESMUSEUM（瑞士國立博物館）
馬耳他共和國馬耳他大學的考古學家Huw Groucutt說道：“它清晰地表明，在這一時期發現的符號與廣義上的文字系統有一些共同特征。”
蘇美爾語是已知最早的文字，大約5500年前出現在美索不達米亞，也就是今天的伊拉克地區。文字后來在埃及、中國和中美洲獨立發展起來。但文字是如何演變的，至今仍是個謎。“文字的出現常常被譽為一次巨大的飛躍——是‘文明’起源的關鍵標志。”Groucutt說，“但最初，人們用圖畫和符號來表達共同的意義，這些符號很可能刻在如今已遺失的易腐材料上。”
施瓦本洞穴文物是由最早進入中歐的現代人類制作的，當時正值智人遷徙與尼安德特人活動范圍重疊的時期。這些新來者帶來了刻有形狀和大小各異的重復符號的器物，許多研究人員試圖從這些文物中尋找文字演化的線索。
研究人員推測，這些點和符號，以及同時期類似文物上的符號，可能對應著數字、月歷、當地不同的草藥，或是諸如分娩之類的自然過程。他們想知道，某些重復出現的符號是否代表著“人工記憶系統”，用于輔助計數或數學運算。
“幾何符號很可能發揮了重要的信息傳遞作用。”美國華盛頓大學的考古學家Ben Marwick說道，這些幾何符號可能支持“狩獵猛犸象等大型動物、度過冰河時代的冬天以及前往新的、陌生的地區所需的復雜社會協調”，但它們的真正目的仍然模糊不清，并存在爭議。
這項新研究運用統計和計算建模方法，從260件施瓦本文物樣本中數千個幾何圖形的雕刻圖案中，識別出隱藏的模式。由德國薩爾大學考古學家Christian Bentz及團隊，將這些模式與美索不達米亞原始楔形文字的泥板進行比較。原始楔形文字被認為是蘇美爾文字所使用的楔形文字的早期雛形。
總體而言，研究結果表明，施瓦本符號具有明確的結構、多樣性和重復頻率，這些特征在統計學上與原始楔形文字的早期階段相似。這表明，這些早期歐洲狩獵采集者擁有與數萬年后發展出文字的人們相同的認知能力，并且能夠在實物中編碼相似量的信息。
“我自己都難以置信，我原以為四萬年前的符號肯定與原始楔形文字相去甚遠，但事實并非如此。”Bentz說道。
那么，為什么施瓦本狩獵采集者的雕刻沒有發展成一套完整的文字系統呢？一種可能性是，這套系統對他們來說并沒有太大的益處。“這些狩獵采集者擁有一套完美契合自身需求的文字系統，他們沒有感到任何改變的壓力。”Marwick說。他指出，到了蘇美爾，人們需要應對日益復雜的社會結構和不斷擴張的商業活動——而一套正式的文字系統對于這些方面都將大有裨益。
總的來說，這些符號暗示著一種蓬勃發展的抽象思維能力，這種能力或許幫助我們這個物種在全球各地傳播和繁衍。“當現代人類離開非洲，遍布全球時，他們可能擁有和我們今天一樣的認知能力。”Bentz說，“從長遠來看，或許我們不應該感到驚訝”，因為我們一直在嘗試使用書面交流。
相關論文信息：https://doi.org/10.1073/pnas.2520385123